馬灑尋美
【打印本頁】 【收藏本頁】 發布時間:2019/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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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灑村,馬關縣馬白鎮的一個壯族山寨。   

今年7月25日,陣陣細雨洗去盛夏的酷熱。我們乘著涼爽的輕風輕車簡從,來到青山綠水掩映的馬灑村采風,尋到了馬灑的美。   

——采風手記    

馬灑村位于馬關縣馬白鎮北部,隸屬于馬灑行政村,全村共311戶1271人,壯族人口占96.3%,是馬關縣最大的壯族聚居村寨,至今已有400多年的歷史。2009年,馬灑壯族傳統文化保護區被列入全省第二批非物質文化遺保護名錄。馬灑壯族傳統文化形式和內涵保存比較完整,比較具有代表性的有祭龍、花飯節、祭雷神、嘗新節等傳統節日,有神農殿、龍宮、觀音廟等特色建筑,有紙馬舞、手巾舞等傳統舞蹈,有銀器制作、刺繡、依人古樂等傳統技藝。   


 

環境美

前往馬灑村的途中,同車的詩人欒興霖說,馬灑的環境很美,我心中疑團頓生。在我的印象中,馬灑的環境沒有那么美。   

初識馬灑,是2008年早春二月。那時,我創作的電影劇本《阿峨之戀》即將開機拍攝,影片講述馬關阿峨新寨壯族農民創作版畫的故事,需要在馬關縣尋找美麗的壯族村寨作為外景地,馬灑古老的壯族民居,世代傳承的儂人洞經古樂深深吸引了我,作為編劇和制片人之一,我帶著美術組的老師奔赴馬灑選景。進得村來,我的滿懷期待頓時變成了一半歡喜一半憂。喜的是,馬灑的古老民居和歷史悠久的儂人古樂,是壯族古老文化的活化石,將其用于影片中,必會增色不少。憂的是,村中環境衛生不盡人意。歷史久遠的村道上,牛屎馬糞散落,牛馬也把村道踩得稀巴爛,有的地方還成了爛泥坑,垃圾不時可見。因衛生環境,難以呈現壯寨之美,我們預選的這一外景地,導演一來就給否了,我心中一直很是遺憾。   

為盡快解開我心中的疑團,我輕踩油門,車子加速駛向馬灑。來到村口,一道高大的寨門立在眼前。寨門雖是重修的,青磚黑瓦紅柱卻盡呈壯族古老文化的神采,讓人頓生來到古村落之感,門頭上和寨門右邊巨石上筆力蒼勁的“馬灑”寨名,使這青山碧水環抱的山林古寨,散發著濃濃的歷史和現代文化交融的氣息。寨門左邊一對壯家少男少女造型廣告牌上的“馬灑歡迎您”5個字,表達著壯家自古以來的熱情好客。廣告牌旁邊的墻壁上,拓印著壯族農民版畫,精美的畫面是壯族農民對藝術的追求,也是壯家人心靈手巧、藝術創作有著過人之處的鐵證。連著版畫的墻面上寫著的村規民約,是馬灑人對團結和美家園的約定,與村規民約連著的馬灑導游圖,則像是邀客入寨的請柬,大方而情濃。   

在寨門外看到的這一切提醒我,馬灑的環境真的有了我意想不到的巨變,我在寨門外找一停車位停好車,迫不及待地入寨尋美。   

走進寨子,我驚呆了,呈現在我眼里的馬灑環境之美,遠勝欒興霖在路上的描述。我們當年來采景時臟亂差的村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潔凈的青磚石板路和村前的環村水泥路;所有的民居都進行了翻修,但依舊是老宅建筑風格,呈現著壯族老民居文化,比以前更美了;翻修或翻蓋的座座民居依在原先的位置,錯落有致地鋪陳在半圓形的斜坡上,村左、村右、村后三面環山,村前田園稻花香,百花開,小河潺潺流,遠處山上古林延綿,鳥兒歡唱,遠觀近視,皆恍入夢中仙境;村前空地上建起寬闊的民俗廣場,名曰神蛙廣場;廣場后半部分一長溜的古建筑風格二層樓亭長廊,既是民俗景觀,也可避雨避暑,更可漫步休閑;長廊后大樹下鋪筑拼接圓形圖案的花園式小廣場,乃村民和訪客散步聊天佳境;長廊前鑲有環形、圓形圖案的大廣場中部,置一三腳架,架上一個大鐵鍋,鍋中殘留燃過的木炭,可見鍋中曾燃篝火。我由此推定,此處不僅是村中節日和舉辦其他活動的場地,也是村民和來客唱歌跳舞的大型游樂場,其實,一看廣場前端高高的宣傳欄上掛著的“2019年馬關縣錦壯紅飯節”這排大字,就可證實我的猜測。   

廣場右側一間富有造型的石板筑墻、茅草蓋頂的漂亮小屋吸引了我的眼球。小屋門前的臺階和小路皆為青磚石板鋪成,且有曲徑通幽之感,屋前有花園綠樹。遠看小屋很是別致,我以為是誰家居所,或是村中什么館所,便前往觀之。近得門前,見大門右邊掛有壯族女子畫像,左邊掛有壯族男子畫像,頗有藝術氛圍,抬頭見鑲在門頭上,造型考究的土黃色石塊上寫有“茅房”兩個紅色字,忍不住笑了,原來這一精致小屋乃茅房。   

在一個鄉村中,能把茅房做成如此耐觀賞的小景,我想,應該算是五星級鄉村茅房了吧,便入房觀之用之。   

跨入茅房大門,又是一個小景觀。一面整潔的人造石墻下,一口精工雕鑿的老式石缸倒扣在瓷磚地板上,便是一個透射著鄉村古物氣息的洗手臺,洗手臺靠右的位置,置一盤很是上了年紀的石磨,石磨上置一個比磨盤稍大的文物級石缸,上方一個水龍頭正對缸中,這是供女茅房用的洗手缸;靠男茅房門的兩盤石磨上的石缸,也就是供男茅房用的洗手缸了,石磨和石缸當然也是文物級的。再看用于遮擋視線的女茅房和男茅房門上掛著的遮羞簾,居然是用麻線編織的藝術品。   

進入茅房用之,但見里面十分清潔,這在鄉村茅房中,也是十分難得的。全國大大小小的鄉村旅游景區,我也去過不少,馬灑村的公共茅房,是我見到的最有文化、與景交融、且具鄉村歷史厚重感的最美茅房。   

出得茅房,見村中路邊站著一個個稻草人,身架是用麻繩編綁的,每個稻草人都挑著一對竹編的籮筐,鄉里人多叫作谷籃,每只籮筐上蓋著一頂竹條和筍葉編的筍葉帽。   

在鄉村,稻草人是用來嚇唬到田地里偷吃莊稼的鳥兒、飛鼠的,馬灑人把稻草人置于村中路邊,應該不是原本的用途。我連忙走上前探秘。來到稻草人面前,見他挑著的兩個框里裝著垃圾,我不得不驚嘆馬灑垃圾箱凝聚的鄉俗文化。   

難道,靠稻草人值守,馬灑的環境就變美了?疑惑中,掛在村中的村規民約給了我答案。   

《馬灑村規民約》第九條規定,村民不按時清掃或對負責的衛生區域清掃不干凈的,自家的豬、牛、羊、狗等牲畜在公共場所排泄糞便不主動清理的,自家的房前屋后不干凈整潔,有雜草、白色垃圾亂堆亂放的,隨意亂丟、隨意處置垃圾的,牲畜、家禽散養亂放的,自家房前屋后貼有非法廣告不及時清理的,向河道、庫塘、溝渠及周邊傾倒垃圾、排放污水、拋動物死尸的,每發生一種情況罰款100元。   

除了各家各戶按紅手印認可的村規民約,還把全村劃成5個片區進行衛生網格管理,每個片區由鎮上、村上各派一個管理員,配備兩個衛生監督員,進行監督管理,評選美麗庭院,對各個片區的管理計分考核,做得好的,鎮政府給予資金獎勵,評議不合格的酌情扣除獎勵資金。   

怪不得,馬灑的環境美了。   

行走馬灑,見路邊和廣場上有安著四個小膠輪的小巧的屋子。小屋屋頂蓋著茅草,屋柱和架子都是木材做的,屋頂下是柜臺,下部的木柜是個儲物柜。小屋像一件精美古樸的工藝品。馬關縣女作家李美昌告訴我,那是流動餐車,也可流動售賣各種小旅游商品,是馬灑開發鄉村旅游的一個特色。我想,等旅游業紅火了,馬灑人推著這漂亮的小茅屋售賣飲食和小百貨,該是何等悠閑的一種生活,流動的小茅屋,也是一道流動的美麗風景,與優美的環境相生共融。   

環境美,只是馬灑美的一個側面。我歡喜地行走在馬灑,尋著更多的美……   

生態產業美

一條長長的水泥路從神蛙廣場穿過。平整的曲形路上,行人腳步悠緩,可見這是一條散步的路,更是一條觀光的小道,遠道而來的游客,有的成雙成對,有的一家子牽手,有的獨來獨往,漫步在小道上,不時舉起手機拍照,把他們看到的美發到微信朋友圈,分享給未能來的親朋好友。   

廣場前的田園上,有正在開發中的生態產業。最惹眼的是路坎下那一大片桑葚園。青苗猛長的桑葚園中,V字形的木架下是兩條田間小路,百香果的青藤爬滿架子,人從架下走過,很是涼爽,穿行在綠色美景中,還可隨手采摘品嘗百香果,是夠愜意的了。如果是桑葚熟了的時節,踏著這兩條小路去采摘桑葚,也是很美的事。   

桑葚園前面的小河唱著動聽的小曲,桑葚園邊上有間茅屋,也成了園中一景。我穿過V字形的百香果小道,來到茅屋前,一個長得好看的小媳婦正在屋前售賣小食品。與之攀談,知她是桑葚園的主人,她有個我第一次知道的姓——“他”,她叫他自美。我說,你天生就美,你的名字取的很貼切!她笑了。   

笑談中,他自美講起了她的奮斗史。他自美是馬關縣篾廠鄉人,是兩個小孩的母親,大兒子15歲,正讀中學,小兒子才1歲多,丈夫在一個鄉政府上班,她在與馬關相鄰的紅河州河口縣南溪鎮種了14年香蕉,得知馬灑開發鄉村旅游業,她和小叔子帶著種香蕉掙的錢,又與親戚朋友借了一些,籌集資金30多萬元,于今年3月來馬灑參與生態觀光農業開發,租下神蛙廣場路坎下的50畝地,從廣西購買優質品種桑葚苗,建成了如今長勢正旺的桑葚園。   

他自美還說,他們的桑葚明年就掛果了,到時就會有馬灑的和外來的游客走進桑葚園摘食美味的桑葚,他們的投入就開始有回報了。   

他自美的話,讓我心里鋪展開一幅美麗的圖畫。桑葚熟了的春夏時節,他自美的桑葚園里,一棵棵桑樹上掛滿一粒粒一串串讓人垂涎欲滴的果實,人們或呼朋喚友,或帶著家人孩子,或牽著戀人的手,走進清風傳送著醉人的桑葚味的桑葚園,摘下一個個好看的,好吃的果實,輕輕放進嘴里,品嘗著,回味著,工作和生活的煩惱,都在這美好的時光里煙消云散,人們盡情的享受著生活的美好,開心的,爽朗的笑聲,呼喚聲,或許還有情不自禁的歌聲,隨著桑葚的香甜味,在園中漫開來,那么的入耳,那么的甜蜜……   

離開桑葚園的時候,他自美真誠地邀約,等桑葚熟了,來摘桑葚。她的話,充滿奮斗者的自信。是的,“幸福都是奮斗出來的”,我相信,他們的桑葚園,一定會迎來美好的明天,也給美麗的馬灑添上生態產業美,那么,等到桑葚熟的日子,我們一起來分享這一份美……   

當然,馬灑的生態產業不止他自美他們的桑葚園,還有桑葚園旁邊的生態荷塘產業,桑葚園前的生態水稻、生態農莊……   

風景美

馬灑的風景,美得古樸,美得自然。且不說環繞村子的四面青山蒼翠欲滴,山間流泉彈奏著馬灑古樂般勾心勾魂的琴弦,也不用說村東頭的原始森林里,古老的珍稀植物在漫漫歲月里增添著年輪,飛鳥在枝繁葉茂的古樹椏枝上、樹洞里筑巢安家,世世代代繁衍生息,流水綠葉和空氣給馬灑人一個天然氧吧,讓馬灑人盡享大自然的恩賜。單單說村東寨頭幽幽古林下的雙龍潭景區,就足以讓來者陶醉,流連忘返。   

我沿著他自美的桑葚園前面的水泥路,有路邊的小河歡歌伴行,上行數百米,便到了雙龍潭。   

雙龍潭的美,該以潭中清如鏡,凈無染的水,潭中3座小巧如秀女,穿綠戴花的人造小山為最。潭邊的原始森林給潭以靈氣,以生命,我想,如果沒了潭邊的森林,潭中碧水是不會如此明凈空靈的,更不用說潭邊于清風中起舞的花和樹。   

雙龍潭顧名思義,潭由左右兩個龍潭連成一個芒果形狀的長橢圓形大潭,造型很文藝。   

潭邊慢行,或駐足,或閑坐,潭面水汽輕輕吻上臉,那份涼,那份爽,我是找不到詞語來形容的,只能戀坐潭邊,聽溢出的潭水從溢口輕吟遠行,欣賞潭邊野花上的蝶舞,看蜜蜂在花蕊間采蜜。我想,要是戀人坐于潭邊,愛情會更加甜蜜。   

我到來的時候,“2019年馬關縣錦壯紅飯節山歌臺”的橫幅還掛在潭邊。一個如潭邊花朵般秀美的馬灑姑娘告訴我,今年的壯族錦壯紅飯節是我們到來的10多天前過的,在雙龍潭舉辦的紅飯節山歌對唱,吸引了村里村外的男女老少,唱歌的,聽歌的,擠滿了諾大的雙龍潭四周的道路、山坡。一個個壯族歌仙“劉三姐”和她們的“阿牛哥”深情的對唱從潭邊飛出,飄得悠遠,悠遠,引得潭邊的人,遠處的人心里漣漪陣陣,遐想無邊。   

雙龍潭后面粉墻黛瓦的龍宮,歷史已經很久遠,固然是游雙龍潭的人要去看的一處古跡。有龍潭,也有龍宮,雙龍潭的得名就更自然貼切了。   

龍宮前面古樹、花樹生機萬千,枝葉茂密的樹和花遮住龍宮的大部分,只露出龍宮的一頭,以及前面白的墻和蒼老的門,讓我想起宋徽宗趙佶出的書畫題目《深山藏古寺》,以及《深山藏古寺》一詩中的詩句:登臨古寺前,小草何芊芊……野花紅爛漫,茫茫樹生煙……   

雙龍潭的景美,與雙龍潭相連的叢林探險、水庫風光、原始森林、水上樂園、沙灘娛樂等景點,也是令人神往的,它們與雙龍潭連城一大旅游片區,我想,隨著馬灑鄉村旅游開發的深入,這些美景會給馬灑人增添更多精神和經濟上的富足。   


 

感恩美

馬灑人和其他各民族兄弟姐妹一樣,視感恩為大美。   

行走在馬灑古老的村道上,一戶農家用匾寫了掛在院墻上的兩句樸實話吸引了我:“幸福生活黨給予,勤勞致富報黨恩!”   

看著墻上的感恩話語,我走到這戶人家院門外,站在極具藝術紋路的石板砌的院墻下,往院內看去,只見院內的兩棵綠樹枝葉向兩邊展開,仿佛是張開了熱情的雙臂,迎接我這個不速之客。院中花盆里我叫不出名的花兒在風中招手,像是向我發出誠摯的邀約。樹與花,給予這個農家小院的,不僅僅是美,更是讓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小院的美,主體當然是古建筑風格、風味的住房。房子是二層的木樓,雕花考究的窗門,初看是耐看的民間藝術品,細看就是讓人插上想象的翅膀的民間藝術杰作,折射出馬灑壯族民居文化的久遠,猶如馬灑人的一頁史書,詮釋著老民居文化魅力。馬灑人的民居,都是這種延續著古民居文化,造型古樸,好看,宜居的桿欄式建筑。   

老村,老民居,老院老樹新花,是馬灑人的美麗家園。   

我正沉浸在美麗的遐想中,小院的男主人回來了,是個50來歲的壯家漢子。他笑呵呵地邀我進院,燒水沏茶,與我聊起家常時,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幸福。他說,馬灑家家戶戶的老院子,老屋,都經過了保留老民居風格與建筑結構的翻修翻蓋,房屋更牢靠了,這是黨和政府實施扶貧攻堅戰略和文山州創建全國民族團結進步示范州活動、“旅游興村”工程給馬灑人帶來的實惠……他幸福地說著,我動情地聽著,他家院墻上掛著的“幸福生活黨給予,勤勞致富報黨恩”反復在我腦海里閃現……   

走出掛著“幸福生活黨給予,勤勞致富報黨恩”匾的農家小院,我又在馬灑神蛙廣場長廊上,一戶戶農家的院墻上,看到許多感謝扶貧攻堅戰略和文山州創建全國民族團結進步示范州活動讓馬灑人的生活更幸福的感恩語:“感黨恩,跟黨走,奔小康!”“扎根邊疆,心向中央!”……   

后記

馬灑的美很多很多,諸如壯族三月三歌節、六月花飯節、嘗新節等節日美,花米飯、壯味涼雞、紅燉、條子肉、老豆腐為代表的飲食文化美,壯錦刺繡、傳統銀飾、服飾、編織、染織等風物美,老人亭、進士匾、神農殿、古樂和古樂器、手巾舞、紙馬舞、民間故事、老歌謠、古諺語、典籍、碑碣、家譜、山神崇拜、火神崇拜、水神崇拜、樹神崇拜、雷神崇拜等歷史和民俗文化美……   

因篇幅所限,更因文筆粗淺,我無法寫盡馬灑的美,實乃遺珠之憾!   

(王勇/文 查宇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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